冰雪

黄金时代是萧军朋友圈对萧红的一次残忍补刀

2019-10-09 19:43:40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《黄金时代》是萧军朋友圈对萧红的一次残忍补刀,

留下无数疑问的传记电影

这是由朋友叙述建构而来的女人萧红,看完《黄金时代》后,我想。它既不像宣传海报上拍得那么美轮美奂,也不像

另一些人批评得那么不堪。平心而论,在当下的中国影坛,它确也算得上一部有追求、有情怀和有水准的艺术电影。由朋友们讲述的那个萧红,倔强、执拗、软弱、

神经质、受到疾病困扰、对养育孩子没有感,一生经历传奇,结局令人扼腕。这是一个有生活气息的、年轻的、不谙世事的萧红,一个让很多人猜不透的女人。

影为观众留下了许多疑惑。比如,作为现代文学教父的鲁迅为何会对年轻的二萧如此看重?萧红为什么要执意离开萧军,一意孤行?萧红为什么会被当时的很多朋友

尊敬、帮助和爱护?萧红死后为什么会令那么多人念念不忘,被大书特书?难道仅仅因为她传奇而悲惨的一生?看完一部传记电影,如果普通观众不了解传主身上

的非凡特质、对传主的选择完全不能认同和理解,未必全是观众的欣赏能力,也可能因为电影的表现能力。一部传记电影有义务在忠实史料的基础上呈现作家的一

生,但也有使读者去进一步认识和理解这位作家对于文学及人类的贡献。对于后一要求,《黄金时代》显然力有不逮。

当屏幕上出现鲁迅的面容

时,观众中有人惊呼,萧红认识鲁迅!鲁迅温和、家常,言谈也不乏锐利,只是,与其他人相比,他的肢体动作有些僵硬,话语方式过于书面。在当年,二萧被鲁迅

看重的原因是什么?难道仅仅因为他们热情洋溢的来信吗?这是看《黄金时代》时第一个困惑。可惜电影没有给予有力的说法。

鲁迅与二萧之间自然

有情谊,最初相助,一为文学,二为家国。鲁迅看重二萧的文学才华,为二萧的第一部着作写序并帮助出版,二人也因鲁迅先生的推荐而为文坛瞩目。鲁迅对二萧,

有知遇之恩。另一个原因也在于,二萧是来自东北的青年。他们作品中有东北人民的生活情状,鲁迅希望通过这些作品而使当时的读者关注东北沦陷。鲁迅对萧红尤

其欣赏,他对她《生死场》的评价是“力透纸背”,有“越轨的笔致”;在接受采访时他也预言,在未来,萧红将取代丁玲,正如丁玲取代冰心一样。以上种种

信息,电影并没有给予充分交待,因而,我们只看到坐在鲁迅家无所事事的萧红,而没有认识到这两位作家有着相近的文学追求。

囿于萧军朋友圈的讲述

如果把电影中的讲述者们放在一起会发现,大概除了许广平、白朗之外,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跟萧军关系更好,更认同萧

军的立场。在当年,那些认为萧红写作有问题、认为萧红写作不如萧军的其实也是这些朋友。那么,在萧红死后的讲述中,这些人的叙述有没有为“活者”(萧军)

讳;有没有基于他们立场、人际关系及审美趣味而导致的对萧红个人生活选择上理解的偏差?主创是否应该有辨析?

电影中,二人分手的重场戏里,

萧军是担当的,端木是畏缩的,萧红是执拗的,朋友们是遗憾的。仔细想来,这些印象全部都是出于萧军及朋友立场。并不全面,也不一定是事实。大概是由于当红

小生的扮演,原本有武夫气质的一米六的萧军被塑造得高大、英朗,平白获得了很多同情分,出轨都出得理直气壮。顺着这位男一号的眼睛看去,萧红的发脾气、不

高兴以及最后分手的情节实在像“作女”。对萧红有此等理解的观众并非少数,这并非观众的问题。

电影并没有明确给出,年轻的萧红有她无数的苦

楚。生完孩子后就被妇科病缠身,血流不止,一生都身体衰弱,这是二人夫妻关系不睦的导火索。除了电影表现的,萧红早年就曾因家暴出走,萧军朋友都冷淡视

之,使她无路可走,只得再次回到萧军身边,这在萧红的文字里是有记载的。许多资料显示,在萧军及朋友圈里,萧红只会写几笔散文,并不会写小说,很消极,文

学成绩也并不如萧军。对萧红文学创作的轻视也一直持续到萧军晚年。作为作家,萧军至死不能理解八十年代后为何有那么多人喜欢萧红的作品。萧红并不按当时流

行的写作套路写作,也不为时代要求和宣传而作。这是二萧文学理念的巨大分歧,这是志不同道不合。

如果一个女人的丈夫家暴、出轨成习惯,同时也并不认同她的创作理念和精神追求,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屑一顾,她有何理由和他在一起?在萧军形象处理上,电影给出的信息是暧昧的,有意遮掩其不堪一面,何以如此?

关萧红的回忆中,聂绀驽的谈话可信性很高,萧红提到她对于鲁迅精神世界的理解,谈到鲁迅小说,这些认识都让聂感到震惊和佩服。在那个场景里,在文学层面上

萧红是强大的和自信的。可惜,电影里却只引用了聂绀驽像导师一样鼓励萧红要向上飞。银幕上,聂绀驽在二萧分手后有个说明,二萧从此再没见过面,并补充说萧

军后来跟王德芬结婚,一生相守,生育了八个孩子,影院里惊呼一片。补充动机何在?是暗示观众,萧红没有抓住这个“好男人”么?主创们确信这不是朋友在对死

去萧红的“神补刀”?王追随萧军一生固然是事实,但萧军后来也多次出轨并使一位女大学生生下孩子。在事实面前,电影里却出现这个说明这样的交待何其讽

刺,这样的立场何其令人遗憾。

在萧军的朋友圈看来,端木胆小而不值得爱,那么顺着这样的逻辑,萧红何以选择端木,而骆宾基为何会给予萧红那样深切的照顾,电影也都一笔带过。对于

萧红传记而言,这是粗暴而不负的。因为萧红生命中不仅仅只有萧军,她的选择在当时也有她的道理。电影对端木的文学成就只字未提,除却为人处世,端木的

文学成就也未必逊于萧军。只介绍端木为人而忽略其文学成就的做法,是不客观的,对萧红与端木的婚姻也是不尊重的。事实上,萧红是因《生死场》、《商市街》

成名后成为当年一代文学青年的偶像,而端木与她的文学气质相近也对她颇为仰慕,这是两人走到一起的前提,而骆宾基则是萧红的读者和仰慕者。电影中这些信息

并未得到足够呈现。而这对塑造作家萧红的形象极为关键。

另一面,关于丁玲的呈现则有过度之嫌,丁玲《风雨中忆萧红》固然回忆萧红,但也不过

是借他人酒杯,浇自己块垒罢了,彼时的丁玲在延安也正风雨飘摇。单纯坚强乐观的革命女性只是电影的一厢情愿,而且《黄金时代》似乎对丁玲过于偏爱了,她甚

至被拿来作为一面镜子,比照萧红的苍白、软弱和不坚定。去与不去西北,并不意味着萧红必然离世。这种推论,过于肤浅和简化。

梳理由萧军主导

的话语系统,整体理解一个作家萧红,不难发现一个简单事实:在1931-1941年间,萧红共写了一百多万字的作品,一年十万字,这对于这位疾病缠身、怀

孕生子、贫寒交困、备受情感纠葛的青年女性何其不易。而且,在她最后三四年和端木生活的时光里,她写下了《呼兰河传》、《小城三月》、《马伯乐》(未完

成),这是她一生中创作最为旺盛的时期。离开西北并不意味着她不关心国事,在武汉以及抗战爆发后,萧红也有关于民族兴亡的作品她没有在革命第一线,并不

证明她没有家国情怀。她当然支持抗战,但同时也认为作家写作终究是对着人类的愚昧和苦闷,她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
一个没有文学生活的萧红

跳出“朋友们所说”的视角会发现,作为作家,萧红有她的超越时代的一面,她之于现代文学的意义在于“独具我见,不合众嚣”,她写作的独特性恰也是当时她的伴侣、她的朋友们所不能理解的。

忽略了讲述者们的理解力和倾向性,对于文学意义的萧红没有足够的理解力,这是《黄金时代》最致命的局限。尽管看起来电影在追求真实和史料搜集上下足了功夫,众人的穿插讲述也自有效果,但由萧军朋友们拼凑出来的萧红却苍白而令人迷惑。

为作家,萧红大部分时光难道不是在写作吗?在疾病中、在饥饿中、在奔波中、在痛苦中,电影中关于这些的场景很少。而且,这个女人写的到底是什么?她只写了

花园吗,只写了自然吗,她写的小团圆媳妇、有二伯、冯二麻子,都是当时受苦的人。这是一位对大时代和卑微个体一视同仁的作家,这样的选择和追求,是需要受

到尊敬和重视的。萧红的写作在当时影响如何,年轻人如何读她,同行如何评价她,她如何无视批评执着写作,全是空白。当别人不能理解她的很多所作所为时她也

是被动的、失语的,电影中只呈现了众说纷纭的萧红罢了。但那个风暴中心的人,从不为自己解释。于是,我们只看到了疲于奔命不断抽烟不负的萧红,只看到

一个跟大时代选择背道而驰天真地要“找死”的萧红,却看不到她有她的想法,她的特立独行并非全无意义。在电影里看不到这些文学青年们在一起讨论文学。我们

甚至没有看到她的书出版的场景,而这也是她维持生计的方式之一。可是,对于一个作家传记片,这些镜头难道不是必须的吗?

还需要提及的是,电影在叙述抗战时二萧的选择时,想象力和理解力也是偏狭的。如果我们不把萧军的选择视为唯一正确的选择,不把萧红在病床上去世作为

她选择不去西北的坏结果,那么我们会看到,彼时与萧军不同、与萧红有共同选择坚守在国统区的作家既有巴金、老舍、茅盾,也有沈从文、钱钟书等人。萧红当时

的悲惨境遇,一方面是因为医疗事故及战乱,也由于她身体的衰弱。

如果我们的史料不囿于萧军朋友圈,那么我们还会读到萧红当年

的其他朋友对她的评价和纪念,茅盾先生在萧红去世后为《呼兰河传》写下的序言,诗人戴望舒在萧红墓前写下的诗篇:“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/到你头边放一束红

山茶/我等待着长夜漫漫/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”。在萧红死后,有无数传记和悼念文字出版,每年都有万千孩子诵读她的作品……一个文学层面让无数同辈后辈深

切尊重的作家,一个生逢乱世命运坎坷的青年,当这两个形象合二为一时,才是完整的萧红,也才是今天为何那么多人纪念和心痛的原因。

《黄金时代》完整还原了萧红作为普通人的一生轨迹,却忽视了她在有生之年所进行的精神跋涉和她的文学成长轨迹;在对民国大时代的想象中,《黄金时代》还原了革命青

年的热血和朝气,但却对抗战时期民国知识分子的自由选择没有充分认知。看许鞍华和李樯滔滔不绝的访问以及各种宣传,原以为这是一部充满想象力和理解力的创

作,却不是;《黄金时代》完全可以在塑造萧红和民国知识分子方面完成得更好,可惜它没有。

(本文作者为天津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,文学批评家)

《北京青年报》10月1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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